导读:今天,就是1976年7月28日唐山大地震五十周年纪念日,为您讲述那些惊心动魄的真实故事。
今天,就是1976年7月28日唐山大地震五十周年纪念日,为您讲述那些惊心动魄的真实故事。

唐山大地震,发生于1976年7月28日凌晨3时42分。震中位于中国河北省唐山丰南一带(东经118.2°,北纬39.6°),发生强度为里氏7.8级(矩震级7.5级),震中烈度11度,震源深度12千米,地震持续约23秒。唐山大地震被称为20世纪十大自然灾害之一。那场灾难夺走了24万2679条生命,16.4万人重伤,4200名孤儿。一座百万人口的工业重镇在23三秒之内被夷为平地。
可您知道吗——地震发生后,唐山与外界的通讯全部中断,电话、电报统统打不通,党中央是怎么在六个小时之内就作出全国救援的重大决策的?是谁冒着生命危险,在震后第一时间从废墟中冲出来,一路飞车赶到北京报信的?这辆红色救护车从唐山到中南海,用了多久?他们在中南海紫光阁见到了谁?又对中央领导人说了什么?
飞车进北京三小时五十分钟的生死时速!
时任开滦唐山矿工会副主席的李玉林从废墟中爬出来时,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三角裤衩。


他家的房子塌了大半,他和妻儿靠着两个大衣橱才保住了命。他光着脚踩着碎砖烂瓦往外跑,铁轨被扭成了麻花,楼房塌成了一片平地。
他惦记着矿里——井下还有几千名工友。跑到矿上一看,地面建筑全塌了,绞车房彻底毁了,大罐绳编成了麻花。

△大地震后被震弯的铁路
李玉林站在废墟上往四周看——矿区已成一片废墟,电话、电报全部中断,唐山和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。他心里清楚:常规手段根本不可能向上级汇报。唯一的办法,就是直接去北京,向党中央、向毛主席报告灾情。

正好这时候,救护队司机崔志亮开着一辆红色救护车进了矿区。武装部干事曹国成跑来了“你要去北京,我就跟着!”机电科老工人袁庆武也跑来了“我也去!”李玉林对三个人说:“从现在起,咱们就是一个战斗集体。无论怎样,谁到了北京,必须把唐山的灾情报告给毛主席、党中央!”四个人的手握在一起,汽车冲出矿区大门,一路向西驶去。
据钱钢《唐山大地震》记载,这是地震之后唐山市第一辆“苏醒”的车。它碾过瓦片砖块,在茫茫灰雾中颠簸摇摆,拼尽全力向西奔驰。
唐山去北京有三条路可选。南线经芦台、天津,远五十多公里,还要过好几条大河,桥一旦震坏就过不去。北线经丰润到玉田——丰润的桥如果坏了也走不了。第三条经韩城、鸦鸿桥到玉田——这条路虽然窄,很多地方要穿过村庄,但鸦鸿桥是木桥,木头比钢桥更能扛得住地震。李玉林选了这一条。

图源:开滦博物馆公众号
车一开动,李玉林就哭了。唐山市的主要街道两旁,是九个招待所——可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。绝大多数人,都被压在了废墟底下。
从唐山到玉田,七十五公里的路,他们停了十几次车。在刘火新庄子,公路上横躺着受伤的农民和尸体,还有倒地的电线杆。群众围上来求他们把伤员送往唐山抢救。李玉林跳下车说:“唐山都震平了,比你们这里严重得多。我们这辆车是去北京向毛主席、党中央报告灾情的!”群众一听沉默了,然后大家一起动手,把伤员抬到路边,把倒地的电线杆搬开。临走时群众朝他们喊:“你们快走吧,越快越好!”
在新军屯镇,同样的场景又上演了一次。据李玉林回忆,当时老百姓听说他们是要去北京向中央报信的,不但不再拦车,还帮着清理道路。
天快亮的时候到了玉田县城。汽车需要加油,他们还想给北京打个电话可电话、电报都不通。加了油继续上路。从玉田出发,李玉林让崔志亮拉响警报器,车速提到了时速九十多公里。很快就到了蓟县,李玉林又进了蓟县县委大院想碰碰运气能不能打通北京的电话。县委的负责同志说:“连天津都通不了。”
正说着,国家地震局的几个同志过来了,他们是奉命向东寻找震中的。问李玉林唐山怎么样“唐山都平了。”带队的同志说:“你们能不能下来一个同志带我们去唐山?”李玉林说:“可以。”于是袁庆武上了地震局的车返回唐山,地震局一位姓卞的同志上了他们的车继续向西。
汽车很快到达通县境内一个传染病医院。李玉林又停下车想打电话,问门口一位老大爷:“你们的电话能不能通北京?”老大爷急了:“同志,你都到了北京,怎么还找北京啊!”李玉林这才反应过来他以前当汽车司机时每年都来北京十几次,可今天实在是太着急了。
车向北京建国门飞奔。卞同志问他先去哪儿,李玉林说:“直接去中南海、国务院!”
这时,北京下起了大雨。进了建国门,李玉林不认识路,中南海在哪他不知道。可他认准了一个方向——新华门是最大的机关,就往那儿开。
当救护车停在新华门西侧的大道上时,两名交警飞跑过来,态度很严肃:“你们是干什么的?”李玉林跳下车,满身是泥,只穿着条三角裤衩,两只手上全是血迹“同志,我们是从唐山来向毛主席、党中央报告地震灾情的。整个唐山都震平了,百万人民都在废墟底下压着!”交警一愣:“这么严重?”他们告诉李玉林:“新华门是国门,只有国家元首才能进。你们赶快去六部口北边的府右街四号——国务院接待站。”

他们按指引找到了国务院接待站。在门口,李玉林穿上了崔志亮在蓟县给他要的一条裤子,可太小了,只能勉强穿上。又找了件修车用的破棉大衣披上。李玉林蹲在雨水里洗了洗手上的血,然后进了接待站——一看表,还不到九点钟。从唐山矿出发到中南海门口,他们用了三小时五十分钟。
一位山西口音的同志接待了他们。刚登记完,外面又进来四位空军同志唐山飞机场的刘副政委他们,是乘飞机来北京报震情的。
电话打到了中南海。接待同志领他们乘车到了中南海北门。几位年轻工作人员打着雨伞正在等。一位工作人员拿条子问:“哪位是李玉林同志?”
李玉林和空军刘副政委、地震局卞同志三个人一起进了中南海。
中南海紫光阁——六位中央领导人在等他!
他们被领进中南海紫光阁。会议室里,李先念、纪登奎、陈锡联、吴德、陈永贵、吴桂贤六位党和国家领导人正在焦急地等着。
纪登奎走在最前面,双手紧紧抱住李玉林。李玉林放声大哭。纪登奎问:“李玉林同志,你的家里人都怎么样?”李玉林哭着说:“整个唐山都震平了,家里人还不知道情况。我们是来向党中央、毛主席报告灾情的。”纪登奎抱得更紧了:“好同志,好同志。快往里边请。”六位领导人和他们一一拥抱、握手。
据李玉林后来回忆,纪登奎对他说了一句话,他一辈子也忘不了——“李玉林同志,你是从灾区来的,掌握了第一手情况,我们这几个同志,就听你的,你让我们怎么办,我们就怎么办,你就说吧!”
这时,李玉林激动极了!他在回忆录中这样写到:“我从小是一个受苦的孩子,一年四季不知道什么是冬,什么是夏,不知道什么是单,什么是棉。从十二三岁就开始拣煤核,做小工。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解放了我们。现在唐山地震了,我来到毛主席、党中央的身边,见到了这么多中央领导人,确像一个多日不见母亲的孩子,我幸福地哭啊。
“纪登奎拉着我的右手,李先念拉着我的左手,把我拉到会议桌的座位上。我急着要汇报情况,纪登奎让工作人员先给南苑机场打电话,告诉刘子厚、肖寒,唐山来人了,让他们去唐山后,就地指挥抗震救灾。
“中央领导看到我们着急的样子,纪登奎就对我说:“李玉林同志你不要着急,你们到了这里就像到了家一样。”李先念坐在我的右边,陈永贵坐在我的左边,再往左是吴德,我对面是纪登奎,他左边是陈锡联,右边是吴桂贤。在我坐下以前,因为我穿的棉大衣又脏又破,我怕把椅子弄脏,就把大衣脱了扔在地上,几位中央领导看见我光着上身,就让工作人员去取衣服。我们坐下以后,中央领导怕我们得感冒,让我们多喝水,还不断地往我们的杯子里放砂糖块。”
随后,李玉林把地震发生的时间、看到的情况,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。当他讲到唐山百万人民都在废墟底下压着的时候,六位中央领导都掉下了眼泪。
李先念问:“开滦煤矿夜班井下有多少工人?”李玉林说:“全局夜班大约两万多人。”李先念说:“这些同志的危险就更大了。”
这时陈锡联说:“你能把唐山市画一个草图吗?”李玉林说:“我当过兵,可以画出来。”工作人员拿来一张大纸,李玉林按自然方向先画了京山线铁路,然后把市委、地委、军分区、飞机场、开滦唐山矿、钢厂等各主要地点都标了出来。

正汇报着,一位解放军同志进来报告:“沈阳军区李德生司令员来电,向中央请求抗震救灾任务。”纪登奎说:“李玉林同志,你快说啊!”李玉林说:“赶快派解放军到唐山救灾,不怕多,越多越好!”陈锡联站起来开始下达命令“某某军、某某军、某某军、坦克某某师……”解放军首长们快速记录。李玉林又提了第二条:“把全国各大矿务局的井下救护队全部调往唐山。”纪登奎让一位副部长和空军首长去研究方案。李玉林又提了第三条:“让全国各省市急派医疗队。”陈永贵站起来说:“这件事我去落实。”
这时,一位四十来岁的同志走到李玉林身边,把他带到旁边坐下:“你能不能把井下工人情况讲详细点——好给毛主席写报告。”李玉林一听又哭了,一面哭一面说可他当时不知道,毛主席他老人家是在病中。毛主席在病中还关怀着开滦的矿工。
据记载,当天上午十点命令下达,十一点多,距离最近的坦克师已经在唐山展开了救援。到当天午夜,沈阳军区的部队也赶到了。

△跑步前往唐山救援的解放军
当天下午六点左右,李玉林等人回到唐山。先向矿务局党委书记赵成彬汇报,又赶到市委,向市委书记许家信汇报了去北京的情况。许家信握着李玉林的手说:“你们为唐山人民做了一件大事、一件好事!我代表市委和唐山人民感谢你们。”
地震三天以后,李玉林才见到自己的妻子和孩子。从妻子口中,他得知一共震亡了十四位亲人——其中包括他的父母、他的大儿子。大儿子是震后二十天才被解放军扒出来的。十四位震亡的亲人,他一个都没能见到。家里人对他有不满,他没有解释。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:“我相信亲人们对我不满是暂时的,他们冷静后会懂得:身为共产党员的我,这样做是对的。在公私和生死考验的紧要关头,我没有丧失一个中国共产党员的良知。”

李玉林老人已于2014年去世,享年78岁。可他留下的这个故事,已经深深烙印在唐山大地震五十年的记忆里。
另外:1976年唐山地震后,?吴东亮?是震后?第一时间通过无线电向中央发出求救信号?的人(震后约21分钟);?李玉林?则是?驱车进京、第一个当面抵达中南海向中央领导汇报灾情?的代表。??
?吴东亮?:驻唐山某部无线电报务员,震后抢通电台,于?7月28日凌晨4:03—4:45?间向上级发报报告“唐山发生强烈地震”,系?首个电波报信者?,荣立一等功。
?李玉林?:时任开滦唐山矿工会副主席,震后带领同伴乘救护车于?当日早晨8时许抵达北京新华门?,进入中南海紫光阁向纪登奎、李先念等副总理?当面汇报?并提出派兵、调救护队、调医疗队三项建议,被评价为“为救灾抢出一个白天”。
另有唐山空军人员随后乘飞机抵京报信,但具体姓名未在主流公开资料中作为“第一人”单独强调。??
两者贡献维度不同:吴东亮是?通信链路首报?,李玉林是?现场亲历首报?。若指“谁第一个把消息传到中央”,通常指吴东亮的电报;若指“谁第一个当面向中央领导报告”,则指李玉林。??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