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读:我很少为人题词作序。虽然从事文学创作已三十多年,但始终觉得自己还是个学生,不敢轻易对他人的作品评头论足。但看到《逝去的甜甜根》这部书稿,那扑面而来的乡土气息,那熟悉的家乡话,那久违的儿时玩具,那熟悉的土屋、农具和民情民俗,还有那让我难以忘怀的“甜甜根”,唤起我多少童年的记忆。我几乎是一口气看完这部书稿的,吸引我读下去的不是曲折的故事,不是细腻的文字,不是鲜活的人物,更不是严谨的结构,而是作者浓浓的故乡情。
周喜俊《浓浓故乡情——为《逝去的甜甜根》作序》
我很少为人题词作序。虽然从事文学创作已三十多年,但始终觉得自己还是个学生,不敢轻易对他人的作品评头论足。但看到《逝去的甜甜根》这部书稿,那扑面而来的乡土气息,那熟悉的家乡话,那久违的儿时玩具,那熟悉的土屋、农具和民情民俗,还有那让我难以忘怀的“甜甜根”,唤起我多少童年的记忆。我几乎是一口气看完这部书稿的,吸引我读下去的不是曲折的故事,不是细腻的文字,不是鲜活的人物,更不是严谨的结构,而是作者浓浓的故乡情。
我和本书作者至今还没谋面,书稿是别人推荐给我的。但是,我和作者是同乡,也是同龄人,对那段历史有着共同的感受,所以,看到书中的文字和图片,就像见到父老乡亲一样激动,甚至有了不吐不快的感觉。
本书作者左志国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做过农民、教师,现在是政府工作人员。他经历了几十年来的社会变革,但内心深处,依然不变的是对家乡、对乡情、对亲情的深深感怀和眷恋。他从自身印象的角度,描绘了家乡十三方面的社会生活,如同十三幅画轴,组成了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到八十年代初河北农村生活的生动画卷。他把那些陈年往事、民俗风情记录下来,一是为了怀念那段淳朴的乡情,二是为了“保存历史原貌”,三是把那份美好的记忆传给后人。书中插配了许多珍贵的图片,图文并茂,更增加了本书的史料价值。
回望逝去的岁月,有苦涩的记忆,也有深深的怀恋。忘不了脚上穿的“千层底”身上穿的“粗布衣”,忘不了曾经睡过的“土坯炕”、曾经吃过的“山药干”,更忘不了儿时河滩里的“尖尖锥”“甜甜根”。面对今日的繁华,有生活的富足,也有许多缺憾。环境恶化,无数条曾经潺潺流水的小河已经断流;曾经的草原演变成漫漫黄沙;人们从乡村走向城市,失去了浓浓的亲情,人际之间逐步走向“陌生化”;温饱虽然无忧,但地沟油、苏丹红、三聚氰胺却时时危害着人们的健康。



全书基本采用白描的手法,语言平实,别具一格,读来如品茗,似淡非淡,滋味绵长。
对于村里的那些事,作者如数家珍、娓娓道来,如苏轼所说“如万斛泉源,不择地而出”,种种物事令读者目不暇接。有时像村妇野老絮叨家常,触目可见的是俗词俚语;有时于不经意间引经据典、谈古论今,信手拈来,不着斧凿痕迹。记录俗词俚语,有已经被遗忘的童谣、打夯歌、“数巴曲儿”、马蜂咒、闭血咒,也有打铁哩钢刀哩锢露锅哩攒筲哩等“引车卖浆之流”悠长的叫卖声,更有“煳爆咸食”“猴鸡王子”“三慌张”“大急狼”等充满乡土气息的绰号,等等。在引经据典方面,书的开篇谈居住引用了杜甫的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;说到自家的老房子漏雨,随口谈到了归有光的《项脊轩志》,说自己没有其中的“雨泽下注,每移案,顾视无可置者”的经历;谈到过年的时候,作者回忆那穷苦的年代,只有过年才能吃到肉,说“这种情况下,别说凡人,圣贤如孔老夫子者,即使每天闻《韶》乐,恐怕也不能达到三月不知肉味的境界”;写穿衣,开篇即对张爱玲的《更衣记》进行一番别具一格的品评等等,这些都显示了作者的意趣和才情。
作者身为政府工作人员,全书没有“官腔儿”,没有空洞的说教,而是用翔实的内容,朴实的叙述,让读者在平实的文字中触摸历史的厚重。作者写过去的生活,没有抱怨,没有赞美,读来时而幽默,时而忧伤,但都是淡淡的:淡淡的喜,淡淡的悲,反映出作者平静淡然的心态。在“乱花渐欲迷人眼”,功利思想无处不在、喧闹浮躁甚嚣尘上的今天,如此情怀、如此心性殊为难得。

看完这部书稿,我一直在想,这属于什么文体呢?是叙事散文?回忆录,还是民俗风情录?或许都不是,这是作者以自己的经历和才情孕育出的“这一个”!
它以独特的方式,记录了那段历史,留给我们无尽的思考。
我在读完这部书稿的那天中午,突然接到市委紧急通知,当天下午参如全市领导干部大会,传达中央文件,内容是又一个高官落马了。走出会场,有人议论,这个高官是从最基层干起的,熬到这份儿上不容易,怎么就犯懒涂了呢?我一路思索,回到家再看这部书稿,又有了不同的理解。《逝去的甜甜根》不仅是作者对青少年时代生活经历的记载,也应该是自己内心的《警世序通言》。时刻不忘自己来自何方,就知道人生之路该如何走;时刻不忘家乡父老乡亲,就会永远保持一份清醒,难怪作者身在官场,仍然有如此良好的心态著这么一部书。从这个角度讲,这部书稿又有了另一层深刻的含义。这是我个人的理解。
我们为故乡“甜甜根”的逝去而遗憾,但是“甜甜根”并没有逝去。
前不久,我到承德丰宁的一个小山村去看拍摄我创作的电视剧《当家的男人》,回来的路上,制片人带我到北京一家饭店用午餐,看到餐桌上包装精美的白酒,仔细辨认,竟然是我们家乡酒厂生产的枣木杠子酒,从不喝酒的我忍不住品尝了一小杯。此酒没有了过去枣木杠子酒的辛辣冲劲儿,多了一丝绵绵的、甜甜的枣香味。饭店老板告诉我,这是因为加进了用现代化技术处理的甜甜根一味中药,名称叫做白毛根,解决了乙醇太高的难题,才生产出这种口感好营养丰富的新型枣酒。我惊喜,孩童时代咀嚼的“甜甜根”,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,已经有了更广阔的用武之地,这是时代的进步!也是值得我们欣慰的事情。
二0一二年六月十七日
(作者系河北省石家庄市文联主席、作协主席,国家一级编剧)


作者左志国自序
我的家乡在华北平原,往西或者往北走不过三四十华里,就进入太行山脉的丘陵地带了。我村不算大,有一千一二百人。村东有一条小河,人们大都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。从地图上看,这是一条季节河,但流经我们村的那段,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,一年四季没有断过流。这条河水面很窄,丰水期最多百八十米,枯水期只有二三米,河滩还比较宽,东西跨度约一华里。在我小时候,由于常年流水,河滩里草木繁盛,各种鸟儿在天空飞翔,野兔不时在乱草间出没,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。
当时的河滩里到处长着一种草兼草。兼草的叶子不能作为积肥的原料,因为垫到圈里沤不烂,也很难晒干,晒干了作为柴火做饭,放进灶膛它不发焰。它的根更沤不烂,也更难晒干,晒干了也不是什么好柴火。一场大雨过后,长着兼草的地方会出现许多兼菇,采回来一炒,味道很香,但蒹菇褶子里边的细沙永远也洗不净,吃起来非常牙碜。这种看起来百无一用的兼草,却给孩子们的童年带来极大的享受和乐趣。春天来了,兼草发芽后、开花前,它的花苞会长成一个长度十来厘米、粗细三四毫米、两头尖中间鼓的小棒棒形状如同一个微型导弹似的,我们把它叫做“尖尖锥”。“尖尖锥"外面由一层叶子包着,里边就是花蕾了。在开花前这些花蕾能吃,甜丝丝的,特别是一些比较嫩的,放在嘴里一嚼,如同化在嘴里一般,感觉非常不错。所以每年一开春,孩子们会成群结伙地到河滩上去揪“尖尖锥”,揪多了,放到口袋里,半天的吃头儿算是有了着落。到了秋天,小孩儿们喜欢去刨兼草根。兼草根如同圆面条一般,长长的、白白的,自然的结节把它分成一圪节一圪节的,每一地节三四厘米长。兼草根能吃,从河滩里创出来后,用手将沙子将掉,放进嘴里咀嚼,比“尖尖锥”更甜更有水分,我们把它叫做“甜甜根”。
小孩儿们在吃“我甜根”时,如同吃甘蔗一般,一边嚼一边用嘴磁磁地吮吸,十分享受。那时走在路上的小孩儿们手里都攥着一大把掐得长度一致、捋得白白的、整整齐齐的“甜甜根”,不时抽一根放进嘴里嚼着。现在想来,当时的“甜甜根”就是我们的口香糖吧,用现在的标准来衡量,恐怕“甜甜根”比口香糖更好,因为它纯天然、绿色无污染,吃完后吐出来的剩余物绝不会破坏环境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,我村的小河连年断流,河滩呈的草木很快干死了,原来满目绿色、生机勃勃的河滩变成了干燥刺眼的黄沙滩,就连生命力极强的兼草也不见了踪影。“尖尖锥”“甜甜根”永远离开了孩子们的生活,消失在前辈们的记忆中。
每当看到这种情况,我就想,三四十年来,社会生活发生了快速而深刻的变化。我的童年、少年时代,家乡人们的生存状态、生活方式,随着时代的交迁,好多已被人们淡忘,失去了传承。我们小时候的童谣、故事、游戏,如同我们的“尖尖锥”、“甜甜根”一样,将无声无息地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。
为了让子孙后代了解并记住他们的祖辈吃过的“尖尖锋”、“甜甜根”,我仅从自己童年、少年时期的印象出发,对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家乡人们的衣食住行等十三个方面的生活,进行了粗略的回忆,用白描的手法,记录人们怎么住、怎么吃、怎么穿、怎么玩、怎么过年、怎么学习、怎么劳动,等等等等。由于自己生活经历、认识能力以及表达能力的局限,文中难竟挂一漏万、甚至存在错讹之处,敬请各位方家指正
作者二0一一年十二月
作者左志国系中国协会员,河北省采风学会会员,河北行唐人,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当过农民、教师,退休前为河北省司法厅二级巡视员。作品见于《散文百家》《当代人》《老人世界》《河北教育》《河北日报》《燕赵都市报》《燕赵晚报》等报刊。出版散文集《逝去的甜甜根——早年印象》《微风吹过毛毛草》其中《逝去的甜甜根——早年印象》选入河北农家书屋采购书目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