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读：“从国民党传令兵到志愿军特等功臣，杨育才率13人奇袭白虎团创造零伤亡奇迹。这位被毛主席亲自过问提拔的战斗英雄，甘当11年副连长，用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军人本色。”

“从国民党传令兵到志愿军特等功臣，杨育才率13人奇袭白虎团创造零伤亡奇迹。这位被毛主席亲自过问提拔的战斗英雄，甘当11年副连长，用一生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军人本色。”

一场京剧，改变了这位战斗英雄的命运。（艺术的魅力铸就了神奇）

1964年，伟人得知志愿军203师侦察排副排长从朝鲜战场归来已11年，却依然只是副连长，还被迫转业地方，听到这个消息后，他脸色一沉，质问道：“这么多年了，怎么才升了一级？”

这事得从头说起。1964年夏天，北戴河，海风带着咸味往岸上扑，灯火通明的露天剧场里，山东京剧团正演着一出《奇袭白虎团》。毛主席坐在台下，看得入了神，台上那个侦察排长严伟才，一身敌军军服，带着十几号人闯进白虎团团部，手榴弹炸翻了指挥所，枪声震得山谷回声嗡嗡响。戏唱到“敌胆俱寒”那一折，主席侧过身，压低声音问了句：“这戏里的主角，是真有其人吧？现在在哪任职？”旁边坐着的总政治部主任肖华愣住了，支支吾吾答不上来，只能赔笑说回去查。

肖华不是敷衍。抗美援朝几十万志愿军战士回国后分散在全国各地，大海捞针一样找一个人，哪是一句话就能办到的？可他真就较上劲了。一通通电话打到济南军区、打到68军、打到203师，层层往下追。203师政治部的干事吕连澄接到任务，带着人到处打听，最后在徐州沛县微山湖畔的一个农场找到了人，叫杨育才，正穿着一身旧军装，带着连队的新兵在湖边苦练武装泅渡。

1953年7月13日，金城战役打响。杨育才当时是68军203师607团侦察排副排长，奉命带一支13人的“化袭班”深入敌后，端掉白虎团的指挥中枢。白虎团是李承晚的王牌部队，装备精良，又有美军支援，防守像铁桶一样密不透风。杨育才把自己化装成美军顾问，领着队员们穿上缴获的敌军军服，混过了一道又一道关卡。途中顺手抓了个南朝鲜逃兵，三两句问出口令“古伦姆”“欧巴”，一路畅行无阻。凌晨两点半，他们摸到白虎团团部所在的二青洞，杨育才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，对面几排木屋里，敌军军官正围在一起开会。他做了个手势，四个战斗小组同时开火，子弹、手榴弹劈头盖脸砸过去，不到半小时，战斗结束，毙敌97人，俘敌19人，缴获了那面印着虎头的白虎团军旗。最了不起的是，化袭班13个人，没有一个阵亡。

这样的战功，放在任何一支军队里都够吹一辈子了。可杨育才回国后的日子，却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风光。1955年部队回国，他所在的68军被划归济南军区，杨育才留在徐州驻地，一干就是11年的副连长。11年，整整一个年代，他从二十九岁熬到了四十岁。

为什么会这样？说穿了其实不复杂，杨育才早年有过一段“历史问题”。

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，日寇的铁蹄踏破了中华大地的宁静。年少的杨育才亲眼目睹了侵略者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抢掠的暴行，心中燃起了保家卫国的熊熊烈火。然而命运似乎跟他开了一个玩笑，一心想要抗日的他，却阴差阳错地被阎锡山的部队抓去当了传令兵。1948年，他22岁那年，父亲病逝，他回家料理后事，结果被国民党阎锡山的部队抓去当了壮丁，在队伍里做传令兵混了一年多。在国民党军队中，杨育才看到的不是奋勇杀敌的热血，而是面对日军时的节节退让，以及后来对同胞举起的屠刀。淳朴的农家少年无法理解，为什么一个军队不去打侵略者，却要打自己人？1949年，太原战役打响。解放军攻克这座坚固城池后，杨育才所在的部队被解放。当他第一次见到真正为人民而战的军队时，内心被深深震撼了。这支队伍不拿群众一针一线，对待俘虏宽厚仁道，与国民党军形成了鲜明对比。杨育才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入解放军，他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直追寻的那支队伍。

1949年山西解放，他被俘后主动要求参加解放军，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。1951年，杨育才随部队跨过鸭绿江，踏上了朝鲜的土地。等待他的是冰天雪地、弹雨枪林，以及一支装备精良、不可一世的敌军。朝鲜的冬天格外寒冷，气温常常降至零下三四十度。志愿军战士们身着单薄的棉衣，脚穿胶底鞋，在风雪中艰难行军。美军的飞机像一群群恶鹰，昼夜不停地对志愿军的补给线进行狂轰滥炸。粮食送不上来，弹药补给困难，战士们常常几天吃不上热饭，以雪充饥是家常便饭。在一次执行侦察任务的过程中，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和严寒，杨育才体力不支，昏倒在茫茫雪地中。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，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炕上，一位朝鲜族阿妈妮正细心地照料着他。原来，这位善良的朝鲜大妈在雪地里发现了他，将他背回家中，用自己仅存的一点粮食救活了他。杨育才含着热泪向大妈道谢，心中暗暗发誓：一定要为朝鲜人民赶走侵略者，让他们过上和平安宁的日子。

重返部队后，杨育才打起仗来更加勇猛。他深知，只有尽快结束战争，才能让两国百姓免受战火之苦。在一次次战斗中，他凭借过人的胆识和出色的侦察技能，屡立战功，很快从一名普通战士成长为68军203师607团侦察排的副排长。

1953年夏天，朝鲜停战谈判已进入关键阶段。然而南朝鲜李承晚当局不甘心失败，公然破坏战俘遣返协议，企图继续拖延战争。为了打破僵局，给敌人以沉重打击，志愿军总部决定发起金城战役。

驻守金城的正是南朝鲜首都师第一团，也就是赫赫有名的“白虎团”。这支部队是南朝鲜军的精锐王牌，装备全美式武器，官兵皆经过严格挑选，号称“无敌猛虎”，从未吃过败仗。他们占据着有利地形，凭借坚固工事负隅顽抗，成为志愿军前进道路上的一颗硬钉子。

志愿军总部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：在发起总攻的同时，派遣一支精干的小分队潜入敌后，直捣白虎团团部，实施“斩首行动”。这个任务需要一个智勇双全的指挥员，经过层层筛选，杨育才脱颖而出。

杨育才接到任务后，深知责任重大。他精心挑选了十二名侦察尖兵，个个身手不凡、胆大心细。为了让这支小分队能够顺利穿过层层关卡，杨育才制定了一个大胆的方案：全体化装成南朝鲜士兵，他自己则扮演美军顾问。为了演得更像，杨育才专门向部队中的朝鲜族战友请教朝鲜语，反复练习南朝鲜军官的言行举止。

1953年7月13日深夜，金城战役打响。杨育才率领小分队趁着夜色出发，沿着事先侦察好的路线，秘密向敌后穿插。他们穿着南朝鲜军服，排成一列纵队，冒充护送美军顾问返回前线的南朝鲜巡逻队。

途中，他们遇到了一处哨卡。哨兵举枪喝问口令，杨育才心中一惊——他们并不知道当晚的口令。就在这时，一个意外的机会出现了。他们发现前方有一个落单的南朝鲜士兵，杨育才果断下令将其抓获。在枪口的威逼下，这个胆小如鼠的南朝鲜兵乖乖交代了当晚的口令。有了口令，小分队顺利通过了层层关卡，敌人哨兵甚至还毕恭毕敬地向“美军顾问”敬礼。

凌晨时分，杨育才率队摸到了白虎团团部所在地。这是一个隐蔽在山谷中的院落，四周有坦克和装甲车守卫，通讯天线密布，灯火通明。透过窗户可以看见，一群敌军军官正在开会。

杨育才当机立断，将小分队分成三个战斗小组，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。随着一声令下，手榴弹和冲锋枪的怒吼撕裂了夜空。正在开会的敌军军官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，一片混乱。仅仅十四分钟的战斗，白虎团团长和多名高级军官被击毙，团部的通讯系统被彻底摧毁，弹药库和油库被炸毁，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。

杨育才亲自冲进团部作战室，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白虎团团旗，作为战利品收入囊中。这面团旗后来被收藏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，成为那段辉煌历史的见证。

白虎团指挥系统瘫痪后，整个部队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。杨育才趁热打铁，率队向附近的敌军炮兵阵地发起攻击，一举歼灭美军第555榴弹炮兵营大部。他们的行动为志愿军主力部队的推进打开了通道，为主攻部队全歼白虎团立下了汗马功劳。

这次堪称经典的奇袭行动，杨育才率领的十三人小分队无一人伤亡，共击毙敌军九十七人，俘虏十九人，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。这一战例后来被载入军事教科书，成为特种作战的经典范例。

当组织上找到杨育才，告知他这一任命时，这位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硬汉反而有些手足无措。他反复表示自己文化水平不高，恐怕难以胜任。但组织已经做出了决定，杨育才最终还是服从了安排。

令人敬佩的是，升任副师长后的杨育才，依然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。他不搞特殊化，坚持住集体宿舍，和普通干部一起吃食堂。他经常深入基层连队，手把手地指导训练，把自己的一身本领传授给更多的战士。在很多人看来，杨育才从来不像一个“官”，更像一个可敬可亲的老兵。

晚年的杨育才，依然保持着军人的本色。他常常受邀到学校、机关、部队做报告，讲述那段峥嵘岁月。每一次，他都不忘强调：战争的胜利不是靠个人英雄主义，而是靠无数战友的牺牲和奉献。他总是把功劳归于集体，归于那些长眠在异国土地上的烈士。

杨育才的故事，不仅仅是一个战斗英雄的个人传奇，更折射出那个时代的诸多侧面。从国民党军的“壮丁”到人民军队的英雄，他的转变是旧中国无数在黑暗中摸索、最终找到光明之路的普通人的缩影。那个时代的中国军人，大多出身贫苦，他们或许没有多高的文化，但他们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：保卫来之不易的和平，保卫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。

奇袭白虎团的战例，至今仍然是特种作战的教科书。它的成功不仅在于杨育才个人的勇敢机智，更在于志愿军上下严密的组织、精心的策划，以及全体指战员不怕牺牲的奉献精神。十四分钟的战斗，背后是无数次的推演、无数次的训练、无数个不眠之夜。

可那一年多“国民党军”的经历，像一块甩不掉的石头挂在他身上。在那个特别看重政治出身的年代，组织上反复审查、反复讨论，最终给出的结论是，这个人可以用，但提拔要谨慎，于是谨慎了11年。

说实话，这种谨慎里透着一股荒唐。杨育才在朝鲜战场上的表现，早就证明了一切。他不是主动投敌的叛徒，他是被抓去的壮丁，是被旧社会逼到走投无路的穷苦人。一个放牛娃出身的农民儿子，在解放军里入了党、立了特等功，带着12个人端掉了敌人的王牌团部，这样的人，就因为年轻时被强拉去当了几个月兵，就得用11年的沉默来“赎罪”？制度的刚性如果凌驾于事实和贡献之上，那就不再是保护，而成了一种僵化的桎梏。毛主席的那句“人才不应该被埋没”，正是对这种机械审查思维最直接的批判。

更让人心寒的是，1964年的时候，杨育才已经被列入了转业名单，准备离开部队回地方。一个特等功臣，一个一级战斗英雄，打了那么多仗立了那么多功，最后连军装都保不住，要去地方上当个普通干部，说出去谁信？可这就是当时摆在他面前的事实。

好在毛主席的一句话，彻底改变了局面。消息传回北戴河，主席眉头紧锁，语气不轻不重却透着分量：“这么多年了，怎么才升了一级？”这话一出，上上下下都坐不住了。调查组很快下来重新审查杨育才的历史问题，最终认定他是清白的，是一块被埋没的金子。提拔的命令很快下达：杨育才从副连长直接晋升为203师副师长，负责侦察与特种作战训练。

说句公道话，这件事的结局是好的，杨育才后来一路升到副师长，还当选了党的九大、十大代表和四届、五届全国人大代表。但问题在于，如果不是毛主席恰好看了这出戏、恰好问了一句，杨育才的命运会怎样？恐怕他真的就背着那口“历史问题”的黑锅转业回了地方，制度不该靠伟人的偶然关心来纠偏，更不该让功臣为时代的偏见买单。

杨育才当了十一年的副连长，这个“不升迁”的背后，有那个时代干部制度的局限性，也有他本人淡泊名利的高尚品格。但更值得我们深思的是，还有多少像杨育才这样的英雄，默默无闻地在平凡的岗位上奉献了一生？他们的故事，又有多少人知道？

今天，当我们重温这段历史，不仅是为了缅怀英雄，更是为了从英雄身上汲取力量。杨育才那一代人，用他们的青春和热血，为我们换来了和平与尊严。今天的中国，已经不是那个积贫积弱的旧中国，但先辈们那种不怕牺牲、敢于斗争、甘于奉献的精神，永远不会过时。

英雄的故事应该被传颂，英雄的精神应该被传承。杨育才离开我们已经很多年，但他留下的精神财富，依然照亮着我们前行的道路。每当我们遇到困难和挑战时，不妨想一想那位在雪地里与敌人周旋的侦察英雄，想一想那位当了十一年副连长却始终无怨无悔的老兵。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：真正的英雄，不在于职位的高低，不在于名气的大小，而在于心中始终装着祖国和人民。

杨育才1999年去世，享年73岁。他离休后住在济南，偶尔有人提起当年奇袭白虎团的往事，他总是摆摆手说：“那是大家一起干的，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一句轻描淡写的话，道出了一个老兵的本色。从被抓壮丁的穷苦少年，到特等功臣，再到副师长，他这一辈子起起落落，可无论在高处还是在低谷，他都没抱怨过什么。

小贴士：京剧《奇袭白虎团》

1957年，周恩来总理访问朝鲜，并到志愿军司令部看望官兵。周总理建议志愿军京剧团在回国时，创作一部向祖国和人民献礼的京剧作品。1957年6月到7月间，京剧团的同志到1953年7月朝鲜金城战役中志愿军侦察排副排长杨育才所在部队了解情况，并采访了诸多当事人后，进行了剧本的创作。

由于京剧团没有专职编剧，就由演员李师斌、方荣翔、李贵华执笔。创作完成后，剧目主创请志愿军司令员杨勇、作战处以及参加过战役的同志观看，请他们提意见，之后在朝鲜战场演出了许多场。

1958年10月，志愿军京剧团撤军回国，在大连青岛等地演出了该剧目。同年12月，志愿军京剧团并入了山东省京剧团。1963年秋天，山东省举行了全省的现戏剧会演，经过加工修改的《奇袭白虎团》参加演出。随后，山东省委决定进一步重点加工《奇袭白虎团》，委派了时任山东省委宣传部部长王众音、副部长严永洁领导工作。

艺术加工

由山东省委宣传部指导加工的《奇袭白虎团》，主要在四个方面进行了调整。

同志们，我踩到地雷了，样板戏《奇袭白虎团》！

1.加强创作力量，调来了专业编剧孙秋潮、导演尚之四及其他音乐工作者。还组织创作人员和演员下部队深入生活，再次访问了已到济南军区工作的杨育才和王团长等，并与侦察兵一起训练擒拿格斗。2.丰富、充实剧作的内容。为了突破真人真事的局限，把杨育才改名为严伟才，戏中增加了表现与朝鲜人民亲密关系的内容。原来崔大娘、崔大嫂等角色的戏份很少，旦角戏极为薄弱，加工后使之贯串下来，并加重了旦角的唱工。3.在艺术表现方面进行加工打磨，重点是舞蹈和武功方面的加工。为了突出侦察班穿插敌后的武打技艺借鉴、吸取了传统京剧《雁荡山》里的某些表演技巧。还请山东省歌舞团的同志帮助设计舞蹈动作。对“插入敌后”及“奇袭伪团部”这两场的武打场面，进行了加工，另对全剧的音乐也进行了整理和加工。4.为了更好地塑造英雄形象，对演员阵容作了适当的调整。以前扮演杨育才的是演员李师斌，由于年龄偏大一点，武打动作感觉很吃力。所以起用了宋玉庆扮演主角严伟才。

《奇袭白虎团》是由中国人民志愿军京剧团李师斌、方荣翔、李贵华根据人物原型杨育才的英雄事迹，参照《志愿军英雄传》中《奇袭》一文，后经孙秋潮执笔加工的现代战争类京剧剧目。“文革”期间，该剧被确定为八部革命样板戏之一。该剧讲述了中国人民志愿军侦察兵副排长严伟才在金城战役中，率领侦察班，在朝鲜人民军联络员韩大年和当地群众的协助下，化装成敌军，策应主力队摧毁“白虎团”团部，生擒“白虎团”团长和美国顾问的故事。宋玉庆扮演严伟才，方龙翔扮演王团长，殷宝忠、谢同喜扮演关政委。俞砚霞、沈健瑾扮演崔大嫂。

注：光荣在党50与在的老兵陈步峰与《奇袭白虎团》有着身后的情结。1972—74年，在公社担任广播员时，经常波动送的唱片和录音是：梁厚民演唱的快板书《奇袭白虎团》（他也因此名声大噪无人不晓），马季唐杰忠的相声《友谊颂》，董祥坤的京东大鼓《送女上大学》，马玉涛的《马儿你慢些走》《众手浇开幸福花》，单线联唱《铁打的骨头举红旗的人》。在部队服役期间1975—78担任放映员、电影组长，多次放映电影现代京剧《奇袭白虎团》。2022年，我组织策划了赵玉杰快板艺术研讨会，多次邀请他和王永宝演唱这个节目。